看到驻马店一个朋友、摄影家写的淮草文字,想起老家的淮草点滴记忆。
淮草是故乡的尾巴,童年的茂密,少年的屋檐。
淮草,我更愿意称之为怀草,曾经按照谐音“怀草”的记忆关键词查找过少儿记忆,怀字或有一点的温度感觉。有的地方叫茅草,有的叫淮草,有的叫黄背草,属于禾本科菅草属。我们学习的成语草菅人命,指的就是淮草(菅草)的菅。菅(jian)属草本有很多种,分布广泛和最常见的就是淮草。古人用它编制屋顶,引烧柴堆,留给我们成语故事与诗词,谦卑朴实,成就着最地气的生命。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开白花的菅草呀,用白茅把它捆成束呀。这个人儿离我远去啊,让我空房守望孤独呀。天上有朵朵白云飘,甘露普降惠及菅茅。怨我命运太艰难,这家伙无德无道无情谊呀,让我还不如这菅草。
淮草的网络图
淮草不等于茅草,茅草是又一种植物。淮草、稻草、麦秸等等常常在过去做草房用。淮草质量好,比麦秸杆、稻草以及我没有印象的雷草等结实耐用,雨水与暴晒等环境下的承受力最强(十年以上)。当年农村天然免费的高档建筑材料围起了一个个家的屋檐,成就了朴实无华的村庄和温暖。淮草是生活课代表,是农耕时代乡村的记忆,乡愁的载体,乡情的宿寄,乡土的暖意!
↑草房示意图
我出生于1980年代初期,小时候布谷鸟和淮草窝是深刻的记忆。村南沙河河堤上种植密密麻麻的淮草,有一米多深,一般身高的大人在里面也只能看到胸部以上,基本是小孩子的身高。记忆中会有小动物尤其鸟类在里面做巢,再想想也似乎依稀是情窦男女约会的遮掩。80年代的农村对于性教育没什么理论体系,小孩子好奇问自己从哪来,大人们会敷衍的说:男孩子是土坷垃里捡的,女孩是淮草窝里抱的。总之都是拾来的。这时候,淮草具备了女性的温柔温暖,而重男轻女的农村思想,则把男孩的顽皮和耐摔打归结到土地泥块的天性之中。
↑斑茅的网络图
↑茅草的网络图
雷草的网络图,据说立秋前后长出紫穗,看图我还以为是狗尾巴草
↑淮草的网图,抽穗有点芒刺的感觉
河南多地(全国其他地方也差不多吧)70年代、80年代种淮草收割淮草做房子、做墙体(好似掺和到泥中,类似麦秸秆、头发之类的和泥做土墙,更结实),还能做栅(shan)子,我记忆的栅子是类似床垫一样的草垫子。
淮草默默无闻,不言不语,穿梭在历史的天空,唱过古人的诗经,入过本草的药典,上过穷人的屋顶,铺过劳者的床榻,倔强过荒滩洼地,抱养过女娃的出生,引燃过万家的锅炊,消失在转身的昨天。
现在几乎很难找到淮草的影子。淮草的淮字,不知道是否说明它的适应性强,经常野生在低洼水滩荒地。这种坚韧低调、清热凉血除湿(入药功效)的乡愁伙伴,随着城镇化的推进,也逐渐蜷缩藏匿。
最朴实的才是最深刻,最原乡的才是最真切。我们可以尝试寻找淮草这样的记忆,在美丽乡村、文旅振兴的趋势下,值得保持原乡的种子(原生野草野果类种源的保护也是一个重要课题),种养淮草、雷草之类的,回归特色的农房民宿体验,让乡愁也文艺一回。
春风吹又生,乡村振兴中,我们和淮草一样,在这世界经历着又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