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意外的体检。

新公司的入职体检中发现我只有一颗肾,可当年的手术不是弟弟给我捐了一颗肾吗?没多久爸妈跪地求我。你将你剩下的那颗肾也给弟弟吧!医生你再找找看,真没有。不信你自己看。这个是胰腺,这是肝区,你的左肾是缺失的。你是天生一个肾还是我看你后腰有疤?你是捐过肾吧?我帮你看看左肾健不健康。一个肾好好保护也是能。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少了一个肾。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旁的实习医生来搀扶我下床。我才听到他们的惊呼:你怎么哭了?我摆了摆手,腿脚无力的扶着墙走出日超室,打给我妈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妈,当然记得了做肾移植的事情吗?那么大的手术,吓的妈一直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做的是肾移植手术。我突发肾病,万幸及时送医。刚发病就找到了供体,我感恩戴德弟弟能。自那以后我能给他的都给了,家里的四套房子我一套没争,全部给他,拆迁的七百万我一分没要。

之前他在家待业,爸妈一直催他找工作,我愧疚,他给我捐了一颗肾。求爸爸妈妈不要逼他,把他引荐到我们公司当文员后,他做了错事,害得我引咎辞职,我也没有一句怨言。他给了我第三次生命。因为我27岁还未婚未育,一直找不到工作,只好去考公,终于考上了编制。现在去做入职体检才发现少了一颗肾的人是我。

我在家附近的网咖里找了半天,这才看到角落里戴着耳机,疯狂敲着键盘打游戏的弟弟,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盛怒之下,我伸手关掉了他的电脑,他狠狠地瞪着我,用想要杀人的眼神跟我去医院。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要把他带去医院做个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我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不想让自己被蒙在鼓里罢了。

我扯着他的胳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跟我去医院,我的脸被一个大巴掌,打到偏向一测:你发什么疯?他是你弟弟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有弟弟的姐姐的梦魇。小到大这句话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我得不到的父爱母爱。

所以他做错事的时候我不可以责怪他,我还得主动原谅,所以是我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是我爸妈去时候我唯一的羁绊。他是我神圣的娘家人,是能保护我一辈子为我撑腰的娘家人。虽然他从小到大都是在欺负我,但血浓于水不太喜欢这些话嘛。我爸爸妈妈重男轻女,但是他们不承认,只是偏小的而已,每个家里都会偏向小一点的孩子,况且我比弟弟多,享受四年父母的爱,让他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生病之前,后来我生病,弟弟二话不说捐肾给我,毕竟我们这么多年都是形同水火的关系,我不喜欢他,他也暗暗和我较劲。我真的没有想到他能在这种时刻救我一命。平心而论,如果是他生病需要捐肾,我不会捐给他的,周围的看客越来越多了。我妈她有点嫌我丢人现眼,用手不断的戳点着我的脑门:你弟弟对你那么好,你还跑来这里欺负他,你是存心让我们这个家不好过吗?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动你弟弟一个手指头,他还给你捐肾。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真不要脸,我告诉你,我就应该把你放在尿盆里淹死。你个死白眼狼,我被这些话伤到了。其实自从弟弟给我捐肾之后,他稍微有点不舒服,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我妈都会把一切,他的原因怪罪到我头上,白眼狼这个称呼就像是烙瓜甚至不会叫我的名字,只会喊我:那个白眼狼。我试图笑一下缓和气氛,却不小心滚落了超大颗的泪珠:妈。我只是想去求证一下当年的手术……我跟你你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你连你妈都不相信,我妈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骂完我之后又匆匆扯着莫盛宝走了。

我想离开的时候还被网管拦住交了网费:一交一下网费一共是七十二块钱。我问了一下负责人,只要肾功能正常是可以被录取的,但还是建议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种事情真的说不准……我不说你也应该懂,毕竟我们是事业单位,对员工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这几天我把能找到的关系都找了个遍,能求的人都求了。得到的结果无非是一好好准备,不影响录取,但说不准…..我越来越焦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好不容易能有今天,省考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准备了那么久都倾注于这一次考试,这让我如何能摆正心态,最让我崩溃的是。我男友的妈妈知道这件事后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这是五万块,离开我的儿子,我知道你只有一个肾的事情了,你这种生不了孩子还得提防你早死。我可不想掏空家底给我,儿子娶一个一次性老婆进门,赶紧跟我儿子分手。我是真的看不上你,我们全家都看不上你。恋旧舍不得跟你分手,我才不愿意出面帮他断舍离。咖啡厅里,她打扮的雍容华贵,手上的祖母绿宝石戒指,时不时的刺痛我的眼睛,我拿着那张五万块的卡,笑的一脸讽刺:让你儿子来跟我说,拿这点钱打发我,这几年我在你儿子身上,花的钱都不止十万块了,她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个。

度:你什么意思?想让我把钱还给你,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物质?早跟程浩说了,你这种斤斤计较女人靠不住要趁早分。他偏不听.…·我看好戏的抱起了手臂,冷静的看着她表演独角戏。

她哐哐输出完后,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块钱,连卡一起递到了她的面前:这是一万零一块,离开你的儿子。有钱给我还不如买点真货,你手上的祖母绿戒指真的太假了,我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接受我被刷下来的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我居然被录取了。这是我这段时间迎来的第一个好消息,我高兴的都快疯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男友程浩帮我下厨庆祝。第一次下厨的他切菜切到手,我拉着他的手愣了半晌,赶紧拉着他去了医院。急诊的人很多,缝针要排队,我拿着单子在等医生叫号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医生们的对话。A:你帮我查一下,我婆婆的核磁吧,她早上闪到腰了,报告还没出,所以,你把名字给我看一下。在医院知道名字就能查病历,私人医院做的手术,离现在居住的地方很远,坐地铁也要一个多小时。思来想去,我还是去了。护士都已经找不见了,我问了问前台的导医,他们说肾病科李伟主任跳槽了,我让他们帮我查一下之前的病历,他们以年代久远和保护,病人隐私拒绝了我。我一边在社交,媒体上寻找李伟主任,一边打车去保险公司。之前的病是报过保险的,当年因为保险不给报销,扯了好久的皮,我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有所获。保险公司对我的事情更是爱答不理,毕竟我不来买保险的客户处处碰壁的我只能悻悻而归。趁我妈去跳广场舞的间隙,我回到家,弟弟正光着膀子在客厅打游戏,他都给我一个游戏手柄,跟我打一把双人的。他不耐的再次催促。我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过来。我试探性的从他身后绕了一圈,见到他光洁的背部,甚至连一个痣都没有。认认真真看了三遍后,心也越来越凉。我的眉头狠狠地拧成了川字。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故意开口催促他: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