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回乡,满是一团祥和之气,大街小巷里透着的是炸刀鱼、炸面鱼、炸果子这一类炸物的“年味儿”,对于这些味道的记忆甚至深过压岁钱和小时候的新衣服,记忆里都是满街的油炸的香气,还有炸东西时父母喊唬着不让小孩多嘴以及内心压抑不住地疑惑。味觉上的长远总是更胜一筹,可能是浓油赤酱爆香,可能是鱼肉出锅飘满街,可能是自己秋收的花生送到小作坊榨的纯花生油炸出来的幸福,或是阵阵爆竹声响留下的“硝烟”味儿,这都是儿时记忆中的年味儿。

聪明又手巧的胶东妇女常在节庆期间用面团做出鸳鸯、鲤鱼、龙、凤、寿桃等造型,蒸熟凉透,再点染五彩缤纷的颜色。作为正宗的胶东人,从小我就看着家里的老人做这些花样的面食,他们告诉我,这叫“花饽饽”也叫“花馍”。在我现有的十八年的人生阅历中,我发现无论是过年、结婚、生子等等重要的日子或场合中,都会有它的身影。而它最早产生于什么时候,没人告诉我,姥娘只说:“你的姥娘会做,你姥娘的姥娘会做,你姥娘的姥娘的姥娘会做……”

在山东地区的年下,对于勤劳的山东妇女们来说,蒸饽饽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也是非常“神圣”的环节,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每当蒸饽饽的那一天,母亲便迫切的希望我们这些小孩子出去疯玩,不要呆在家中,即使呆在家中也是不允许说话的,我想大概就是“避谶”的道理吧。特别是在农村,或是媳妇们自己在家做,或是何婆婆一起动手,一天下来从和面揉面到捏形上锅甚至是上色,总是让勤劳的妇女们腰酸背痛直喊累。这确实也是相当消耗体力的工作,特别是揉面,是一道机器考研体力的工序,也是决定饽饽是否劲道好吃的关键性步骤。

在每年春节前几天,为使正月里不用再做主食,家家户户都会蒸花饽饽,同时要做四个“圣虫”、八个大枣饽饽、“猪头”、葫芦、各式各样的小鱼、莲子等。大枣饽饽、猪头等用来供奉先人;葫芦寓意着福禄,各式各样的小鱼期盼年年有余,都表达了都来年的美好期盼;“圣虫”则放在馒头缸里,可保当年丰收,不会断粮,表达民众一种向往生活富足的思想。用小时候最幼稚的思想解释就是每天都能吃到客人来了之后准备下的大鱼大肉。因为记忆中的小时候和现在还是有着巨大差别的,而且小孩子嘛,每天能吃上自己喜欢的饭菜就满足了,所以那时候理解的年年有余就是每一顿饭都有上顿饭吃剩下的鱼。

圣虫是一条盘起来的小蛇,身上用剪刀剪出鳞片,口含大枣或是硬币。传说中有龙,但人间没有龙,人们可能认为蛇有龙的影子,所以把蛇也当成圣物。还有一种解释,因为我国古代是农业社会,粮食安全最为重要,不能浪费,而且必须要好好保护才能不受饿、有剩余,蛇吃老鼠,是粮食的保护神,老百姓又俗称它为长虫,为了图吉利便把长虫改为圣虫。“圣虫”的“圣”字谐“升”音,意为“生粮”,寓意五谷丰登。也有些地区谐音“剩”,意为“剩余”,寓意相同。据说把圣虫放里面会有永远吃不完的粮食,越吃越多。在生产力低下的年代,能吃饱饭就是百姓最大的奢求,常常是不到年头家里的米缸面缸就见底了,人们期盼世间能存在一种能使衣食剩余的神圣之虫,粮食越吃越有,草越烧越多,“吃陈粮,烧陈草”就是老百姓的最高理想。圣虫样子多样,正月十五左右制作上供,之后放入米缸,留到二月二吃。

相传成年的圣虫身长尺余,围可数寸,样子似蜥非蜥,似蛇非蛇。它通体金黄色,体表被覆着蛇一样的鳞片;脑袋呈扁圆形,头顶上生有鸡冠状赤红色的肉冠;它的眼睛小而圆,乌黑晶亮,最外周镶嵌着一轮金色的眼圈。圣虫上下颌两侧各生有一对口须。上颌的口须长约寸许,柔软似柳;下颌的口须极短,状如蜗牛的触角。圣虫天生没有足,所以运动起来只能像蛇一样爬行。关于圣虫在烟台我们当地还有一个传说。从前,有一户殷实人家,寒冬腊月张罗着给儿子娶媳妇。新媳妇上轿以后,天空就飘起了雪花。一会儿工夫,地面就覆盖了一层皑皑白雪。轿夫们见雪天路滑,都不敢麻痹大意,个个都瞪大眼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忙着赶路。就这样,大家走了很长时间也没能走出几里地。

别说是抬轿的累,就连坐轿的新媳妇都感觉着累了,她忍不住偷偷掀起轿帘向外张望。大老远,她就看见前面的路中央有一团金黄色的东西横卧在雪地里。新媳妇非常好奇,她命轿夫停下轿子,自己下轿走上前一看,原来是一条长着肉冠的蛇一样的怪物。她从来没有见过长相这么怪异的动物,她自己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但见那怪物被冻得哆哆嗦嗦,十分可怜,善良的新媳妇于心不忍,就将它捡起来,用手帕包裹着,小心翼翼地将它揣进自己的袖管里取暖。到了新郎家以后,新媳妇趁婆婆不注意,迅速掀开一口米缸,偷偷将怪物从袖管里掏出来,把它悄悄藏进大米缸里。怪物非常有灵性,它进了米缸之后,就迅速地藏身于米缸的最底层。

婚后新媳妇就接替了婆婆的差事,负责每天给全家人煮饭。慢慢地,新媳妇发现了一件蹊跷事。自己每回做饭的时候,明明从米缸里挖走了一瓢米,眼见着缸里的米下去了一截,可是她下次做饭再去挖米时,米缸里的大米依然是满满的。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救下的是一只传说中能“生粮”的圣虫。新媳妇高兴极了!从此以后,她把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有一年,这一带闹饥荒,很多人家都粮尽断炊了,可是这家人仍然有吃不完的白米饭。新媳妇见很多乡亲因为没有吃的而被活活饿死了,她心里非常难过,于是就主动劝说婆婆将家里的粮食拿出来布善施粥,接济那些断粮的穷苦百姓。婆婆天生也是一副乐善好施的菩萨心肠,她听了儿媳妇的建议,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就这样,婆媳俩合力在家门口支起了一口大铁锅,两人每天轮流着煮米粥,分给沿途逃荒的灾民。每天从早到晚,来领米粥的人络绎不绝,吃上米粥的灾民们对这家人无不感恩戴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家里其他米缸相继见了底,唯有藏圣虫的米缸一直是满满一缸米。婆婆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每次她明明看到缸里的米被自己挖下去了一大截,可是等到她下次再来挖米时,缸里的米还是满的冒尖,婆婆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决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天轮到婆婆煮粥,婆婆就挽起袖子,特意将双手插进了米缸里,她使劲翻腾了大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急之下,婆婆索性将一缸米全部倒进了锅里,然后就盖上了锅盖煮了起来。米粥煮熟以后,婆婆揭开锅盖一看,只见锅里面直挺挺躺着一条长着肉冠的怪蛇,它的身体早已被煮得肿胀稀烂。媳妇知道后大惊失色,差点昏厥过去。她这才哭着向婆婆道出了实情,婆婆一听也是捶胸顿足,追悔莫及!据说自从失去圣虫以后,这户人家的日子开始一天过得不如一天,最后竟然沦落到讨饭的地步。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只在灾荒年帮助过大伙儿的圣虫,每年腊月二十七、八,家家户户都要发面,用面捏出或单或双,或盘或缠,形态各异的面圣虫。后来,春节蒸面圣虫的习俗就这样一辈一辈传了下来,一直传到今天。

传说终究是经过人们口口相传得到的结果了,到底如何我们也无从得知,但是经过历时的淘洗留下来的传统确实确确实实的流传到了今天,也成为了如今的年味儿之一。

吴孟霖,山东烟台人,山东青年政治学院学生。

壹点号吴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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